Friday, November 4, 2011

小说《玻璃瓶》

每當心情欠佳,我都會一個人來到這裡,把煩惱寫在信箋上、折好、放進黏了郵票的信封中,再把信封塞進玻璃瓶裡,丟向大海。
下了車,我沿著海岸線走去,海風輕輕地拂在我臉上,我感到格外舒服。我循著沙灘躺在沙灘上,忘卻了那些心底的煩惱,回到猶如天堂的世外桃源。

“有多久沒回來這個沙灘了?”我捫心自問。
中學時,每當心情欠佳,我都會一個人來到這裡,把煩惱寫在信箋上、折好、放進黏了郵票的信封中,再把信封塞進玻璃瓶裡,丟向大海。我默默地期望,將來會在海岸的任何角落,有人拾到那些玻璃瓶後,會將它寄給我的情人。
後來,初戀情人與我相識、相戀、結婚,再到相處出現磨擦、感情破裂、甚至離了婚,她都沒有收到我塞進玻璃瓶裡的信件。我望著洶湧澎湃的浪濤,激起無數潔白的浪花。一群愛冒險的小孩,蹦蹦跳跳沖向浪濤去。
我和她在結婚後,一直都希望有小孩。可是,兩年過去,傳宗接代的使命仍無法實踐。我的母親一直給她壓力,認定不能生育是她的錯。
新加坡賭館開張,她說要去那裡工作。我們爭執了很久,最後我妥協了。結果,她再次回來家鄉,就是我們去律師樓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刻。
離婚後,每當我難過,都會回到這沙灘上把心情寫下,把它塞進玻璃瓶裡,丟下大海。離婚後,我到首都工作,用一年的時間才走出愛情陰霾。
“偉祖,你是甚麼時候回來啊?”一把熟悉且溫柔的聲音傳入耳里,我猛地一回頭,發現原來是我中學的同班同學——凱琪。
畢業至今,我們整10年沒見過面,她依然跟往昔一樣漂亮和有自信。
“我剛從吉隆坡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怎麼穿著佛學會的製服來沙灘啊?”
“哈哈!今天佛堂有活動,你要一起保護這個沙灘嗎”她拿起手中的掃把,揚起可愛的笑容。
“好啊!反正我有空。”我說。原來她的穿著跟環保工作有關係。
經過兩個小時的打掃,我發現沙灘有很多被丟棄的玻璃瓶,不知道裡面有否我曾丟進大海的玻璃瓶。
那天之後,凱琪和我開啟了情誼鑰匙,我在一次環保活動中向他求婚,她也含情脈脈地答應了。
我覺得愛情的世界好比電影般戲劇化。當我有了一個新對象並計劃再次挑戰紅地毯時,卻接到前妻說她收到一封玻璃瓶裡的信電話。
“偉祖,我終於收到你的信了?是我錯怪了你。”前妻在電話的那邊哭泣。
“你不要哭,有甚麼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
“我們再在一起,好嗎?”她鼓起勇氣地說。
許多跟前妻相處的時光猶如播映器般在腦海裡放映。每當我想到媽媽責怪她不為我們顏家生育時,我都覺得非常歉疚。
我是一個優柔寡斷的男人,面對她的哭泣,我對她感到憐惜,但理智不斷提醒我不能辜負凱琪。
“不能再在一起了,我必須向自己和身邊的人負責任。”我堅定地拒絕前妻。
“那你就可以忽略我嗎?你難道不要為你玻璃瓶裡所寫信的負責任嗎?”她停止了哭泣。
我清楚記得自己曾在信中提到:“未來,我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只要你需要我,我都會擱置下一切,回到你的身邊。”
事過境遷,當我再次面對玻璃瓶裡的內容時,我知道我對前妻的愛,已過去了。
時光荏苒,現在的我已經是兩個女兒的父親了。
每逢假期,凱琪和我都會帶著孩子回來海邊做環保工作。我不再和前妻聯絡,聽友人說她還在新加坡工作。
驀地,我看到小女兒拿著一個玻璃瓶走來,瓶內好像有封信件。
“嘉芊,把那個玻璃瓶給爸爸看看。”我呼叫她把玻璃瓶交給我。
“不可以,媽媽說不能讓你看見,還說要快快把它丟掉。”3歲的她鬼鬼祟祟地說。
“……”我想,凱琪這些年,肯定丟了不少我丟向大海的玻璃瓶。
(星洲日報/城人小説‧文:秋芸芊)

1 comments:

一介草夫 said...

美丽的相思,常记心里,当着是一个秘密,放进瓶子,抛向海里,让它随风去,不留痕迹,让它飘向浩瀚的大海,永远潇洒,永远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