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9-26 19:00
夜闌人靜,萬物都已在夢鄉裡沉睡,惟獨我徹夜不寐;時而歌唱,時而歎息……我在國外漂泊了數年,走過無可計算的繁華城市。當我再次回到家鄉的感覺卻依然讓我熟悉無比。
驀地,睡房外有只野貓發出斷斷續續的叫聲,一長一短,表示時間大約是午夜1時1刻。依稀記得中學時期情竇初開的我,習慣在聽到貓在叫春的時刻打電話給自己的初戀情人。
她聰慧美麗,活潑開朗。我們曾經結伴走過夏季、雨季;有快樂的笑聲,也有悲傷的淚水,我們的愛是那麼地堅固,克服來自老師和各方面的壓力,保持自己的學校成績不後退。
從書櫥裡拿出留存的紀念冊,再次喚醒許多塵封的記憶。微笑悄然爬上臉龐,而遺憾也漸漸瀰漫開 去。那本紀念冊裡全寫著老同學們對我和她的祝福。他們的字句依然能讓我心動,他們的面孔也開始在腦海裡浮現,正在告訴我當初一起走過的日子。一幕幕場景就 像一個個絢爛的畫面,串聯成一部青春飛揚的老電影,播放著純真與美好、快樂與憂傷,見證純潔的友誼與美麗如花的年華。
中學畢業後,我們一起去吉隆坡深造。她說要到法國生活,我們便努力學習法文,然後賺錢籌備費用。我們為了彼此許下的承諾而發奮努力。
但是努力追求理想當兒卻常常忽略去處理當下的生活中所發生的磨擦和衝突。
最後,她狠下心來結束了相戀10年的感情。
在我們分手3個月後,我就獨自背著行囊飛往法國。
我在埃菲爾鐵塔前給她打了一通電話,她卻表現得很冷淡。
睡房外那只野貓又開始叫了……
我到國外生活了5年,這是我第一次回來。
畢竟我們曾在一起那樣久,而且感情又全是發生在這塊土地上。所以,逾期的成全難眠的夜裡自然而然地就會讓我緬懷起過去日子。不過,那些曾經熟悉的親暱動作,此刻我竟然不能再次擁有;而這個陳舊的電話,怎麼會陌生得恐怖呢?
也許,5年多的分離,很多東西都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藍色校服,紮著馬尾辮子,靠著教室外面的欄杆迎著陽光開心地笑的少女,就算她再次穿起藍色的校服裙子,裙角飛揚地映襯著的臉龐也不再青澀;而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牽著手告訴我愛她,而且承諾是永遠的一種。
“偉祖,你怎麼還不去睡覺啊!”父親低沉的嗓子突然打破了我的思緒,便順手把一封信傳遞給我。
歲月霜白了父親的兩鬢,使他顯得蒼老一些。
“爸,我還有時差。你先去休息吧!”我接過信。
說著,父親便走出了房間。
這封信是在我出國前寄出,寫信的人正是我的初戀情人。她希望我會在出國前收到,可是偏偏它卻遲到了5年。
祖:
你很自私,為何你能夠徹徹底底忽略了我的感受?
斯刻,我非常後悔給了你一個建立在“法國”的夢想。只因每天你只是想著賺錢而已。
若你是能多些在意我,進到我的心裡,我覺得你一定會落淚,因為那裡都是你給的傷害以及痛苦;若是我能完全融入你的心生活中,我也一定會落淚,因為裡面都是你的冷漠和不在乎。
看到你認真地模樣,我不敢告訴你說:醫生初步診斷出我的乳房生了3顆腫瘤。
祖,我真的很害怕死亡,很怕你會離開我。
可是,為了不要成為你的負累,也為了你能夠幫我實踐“法國”的夢想,我決定離開你。
我明白,太愛一個人,是必須成全他。
昊(字)2006年4月3日
“親愛的,你怎麼哭了?”我身懷六甲的法國籍妻子把我流出眼眶的淚水擦乾。
其實,我去年在她最喜歡的埃菲爾鐵塔前拍過婚紗照。而且,此次我回來大馬是為了給妻子安胎的。
“我沒事,只是想起一個同窗好友而已。”
(星洲日報/城人小說‧ 文:/秋芸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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